冲动
打年轻的时候开始,就有一个很奇怪的喜好直觉:凡是说话得体,举止以方之人,都不是同道之人。当然这个标准并非是凭空而来的,而是建立在一次次,对说话含含糊糊又不干脆的人总是不喜之上的。相反对于那些冲动之人或者鲁莽的言行,却更容易让他们获得自己的喜爱。估计这也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现实写照吧?这个标准历经多年,时至今日依旧有效,当然在面对具体的事情时,或许会以理性的角度来为那些含蓄而得体之人及言行站队,但就内心深处的偏爱依旧如故。
为此踏遍了数百万平方公里,希望能碰上那痛彻心扉的嘶吼或是能让自己感到受到极致冲击的悲伤。似乎这个心愿能让自己真正体会那种最为极致的情感:在那样的悲伤面前,自己的那点事不值一提……所凭借的无非是一颗年轻的心和身后大段自以为拥有的“未来”。不知是漫漫的旅途磨损了尖锐,还是岁月掠夺了太多的预想,对于经过的一次次悲伤的故事,有生离死别,有爱而不得,更有家破人亡,却始终没有真正在心里深深地被触动。可对比过去对比过来,它们竟然抵不过儿时一次小小的悲伤,原来真正让自己感到痛彻心扉的,是自己的亲人带来的,我自己的悲伤。或许这也就是自己对“表演”深恶痛绝的根源吧?悲伤警惕着一次次的“温柔”和“友善”,一边分辨着一边想象着行进在自己的语境中……在这样的时候,我只负责冲动,只管去爱与恨,理性和稳妥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在幽暗群山之巅,月亮静静地倾泻着我不懂的目光,照耀着路之尽头——想象中的救赎,带我重归故乡。就在冲动中,没有浅言细语,也没有流水潺潺,只有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决绝,以及它朝太阳下的重新开始。既然他人的痛苦比不上自己一丁点的发肤之痛,那又何必缘木求鱼?原来曾经深恶痛绝的背后,大家都是如此这般吧?这并非是表演,也不是没了诉求,皆是被旅途消磨了倾诉,被岁月掠夺了共情吧?于冲动中,把想象发挥到极致,在自己的语境里尽情绽放,然后带着想象中绽放的回味,沉默在尘世里……这或许也就是自己所能到达的极限了吧?每一次开始飙车的瞬间,都在心里问自己准备好了吗?即便是自己知道一段路程的快慢并不具备多少意义,可是就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与其是在挑战车辆的极限,不如说再一次向冲动投食。一次次耗尽心力和体力之后的疲惫中,想象着自己翻下山崖及衣不蔽体的样子,反省着自己的冲动,还有好长的路途在前方等着自己呢……可每每回味起血气沸腾的滋味,仿佛才有活着的感觉,正是一次次的冲动的累积,才让自己获得了足够的机会去走进自己的内心,也正是在一次次的冲动中,让自己认识到衰老的标志并非身体的衰弱,相反是冲动的丧失——每一次的冲动都是一次自己的尽情绽放。而原本每次冲动之后,都似乎在内心深处期待着能共情自己之冲动的心灵和目光……没有什么不可以。
如今遇上不好的天气和路况,宁愿等待天放晴和绕路,让自己于静缓中获得了波澜不惊。想去自己四处找寻的别人之痛彻心扉,之所以不能撼我之心,也许正是因此份安稳吧?于是我愿,愿以后的旅途上,能遇见让自己不顾一切地去冲动之人与事……哪怕一次也很好了,在日落之前。
并不害怕自己冲动
可冲动后的计较
一次次地
让自己远离了冲动
走入现实安稳
只在抬头低首的瞬间
想起了晚霞的风中
曾经的诸多想念
又在星辰之下闪现。